Be yourself; Everyone else is already taken.
— Oscar Wild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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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尊……”
墨燃只来得及唤一声便被急急赶来的楚晚宁吻住了唇。楚晚宁一手扣着墨燃的后脑勺,一手紧抓着他的小臂,连带着水汽的大麾都来不及除下,急切切地抬头去吻弟子。墨燃愣了,发觉楚晚宁的嘴唇冰冰凉凉的,带着些许颤抖和寒露的味道。
“你要去复活师明净,对吗?”
楚晚宁尝到了血腥味才一把推开,嘴唇点了抹殷红,却止不住地颤抖着,眼眸紧紧盯着墨燃,沉如黑墨,仿佛只要墨燃说出一个“是”字就要出手断尽他的灵脉!
墨燃一惊,看在楚晚宁眼里就像是默认了一样。他低下头,笑出声来,墨燃唤他的名字想去扶他却被推开,只看见他的眉眼拢在垂下的乌发和阴影间看不真切。
“我不该让你当大将军的……让你有这机会知道那复生材料的下落……是啊,师明净可比我温柔俊秀多了,是吧?”
楚晚宁抬头,面目豹变,憎恶和癫狂在他眼中交错,黑色的龙袍纹着金线,让他看起来像鬼一样森冷孤寂。
“不是……你听我——”
“我要。给我。”
墨燃想要辩解,却被抓住了手腕,然后是被整个地抱住。楚晚宁紧紧地抱着他,微凉的鼻尖蹭上墨燃的脖颈,呼吸却是炙热的,带着水汽。“给我……”楚晚宁用渗着血的唇瓣贴着墨燃的颈侧呢喃。
过了很久他听见墨燃叹了口气,低头抬手将他半搂半抱地压在了床褥上。
八苦长恨花。
师尊中的,是八苦长恨花。
直到那天,他才从那破散的古籍中知晓了这开在人心欲念上的邪异之花,确认之时差点控制不住将那刻本焚烧殆尽。
颓丧地坐在书堆之间才懊恼起来,先不说他根本不知道这花的解法,八苦长恨花种入楚晚宁体内,他也敢肯定绝非一年两年,怕是早就融入了血脉之中,再想取出,无异于将碎裂的灵核从心脏中剜出。
他该怎么同楚晚宁说这无可解的懊丧呢?
他那么爱的师尊,心中的恨和欲都被扩大了无数倍,他早知这不再是当年树下白衣翩翩的俊逸仙师了,眸中再没了万家灯火,温柔的白猫儿换了玄色的袍,面若寒霜眸藏暗箭,将他软禁在身边逼他制作珍珑棋,率着那支令人胆寒的鬼兵攻上死生之巅,风云俱变,血溅宗门石阶八千。早就回不去当年。
可某天早晨醒来时,他低头看见令人闻风丧胆的青年乖巧地蜷缩着睡在他身边,黑发盖了他半张脸,莹润白皙的肌肤就在他强健的手臂下轻轻起伏,他在满屋明媚里还是品砸到一点温热的意味,心跳得那样的快,像要飞了。
从那时起他就反应过来,他对楚晚宁是有爱的,无关师徒,也无关君臣,好也是他坏也是他,墨燃才不管他是仙师还是魔头,就想着站在他身边,牵着他的手,陪他趟过五湖四海万水千山。
“慢死了……嗯、直接进来——唔啊……”
楚晚宁难耐地在他耳边喘息,一吞一吐灼热的气息将他的耳垂烧得滚烫。修长的手指全不行正经事,鬼魅般游走在他背上煽风点火。
墨燃暗骂一声,侧过头堵住对方没什么好话的嘴,心里的欲念满得快炸开了,却只能继续愤愤地在一片泥泞里开拓——师尊从来只是嘴上厉害,如果真的不扩张直接进去,疼个半死还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仍然是这只毫无自知之明的白猫儿。
“真是……行不行啊你?”楚晚宁不耐地偏过头去,抓着墨燃的头发逼迫他微微抬头,粉嫩的舌头游转下去舔弄着男人的喉结,犀利的眉眼挑衅地望向墨燃,“再磨磨蹭蹭,本座可要走了……墨妃,这宫里头想爬上本座的床榻的,可不止你,嗯?”
“但能让你满足的,恐怕只有我了吧?”墨燃嗤笑,手指猛地一冲,便满意地感觉到楚晚宁低低地喘息一声,不得不住了轻咬着他喉结的小嘴。墨燃便左手掐着他的胸膛将他拉开了些,拇指正摁在硬挺的珠蕊上,力道大得让楚晚宁微微蹙眉却又觉到被粗暴对待之下另一边的空落来,媚眼缭乱间便抬了右手要自己抚慰另一边的珠蕊,却被墨燃抢先一步啃上了,惊叫一声,从骨子里渗出些餍足的欢愉。“这么淫邪的身子……”
墨燃没说下去,唇齿叼着硬挺的珠蕊,像咬着石榴鲜美多汁的果肉般玩弄得啧啧有声,混着手指抽插间的水声,楚晚宁半酥半软间红了面庞,唔唔咿咿地胡乱喊着,什么“夫君”“好哥哥”“官人”乱叫一通,只求墨燃能将自己带上极乐,却没发现墨燃越来越沉郁难耐的神色。
“陛下,您还是别招我了……不然我真不敢保证会不会做过了火……”墨燃在他耳边呢喃,吞咽一声,将手指抽出,满指的欲液就恶狠狠地擦在对方润白的臀尖上,再抓上去都能感到一道道淫邪的湿痕。勃张的粗热性器顶着白面魔尊那酥软的穴窍,温红香艳的小嘴迫不及待地吸了上来,湿答答地淌着淫浪的口水。
“……然后直接把您干废在床上,让您整天只能被我奸淫——”他揉弄着师尊挺翘软臀的手猛地一抓向下按去,粗长的肉棍直直刺入魔尊炙热潮湿的后道。“哈啊——!”楚晚宁显然是软没了骨头,猝不及防的挺入让他猛地抬身,颀长细腻的脖颈后仰,痛苦却满带着欢愉的尖叫破口而出,像是实在快活极了,差点被墨燃激得淌下泪来。
墨燃却没给他时间适应骤然闯入的粗长,便狠狠地顶弄起来。云雨之事行了早不止一两回,墨燃几乎能凭本能找到那敏感点在哪儿,然后狠狠碾过,肏得白猫儿肠壁一缩一缩,也不知是怕疼还是情动,反正一双玉腕是勾紧了墨燃的脖颈,动情地呻吟着,唇上的水色浸了血色,丝丝缕缕有种说不出的淫靡。
“哈、哈……墨燃……墨燃,轻点……”
楚晚宁被快感一阵阵地侵犯着,但粗硬肉棍在身体内横冲直撞毫不顾惜的疼痛还是难抑的,一时间只觉得自己变作了两半,一半在喊疼,一半在飘飘欲仙。
他感到墨燃在肏他,他强健有力的手紧紧地禁锢着他,掐着劲瘦的腰肢,年轻而迷人的身体拍撞着他发出啪啪的声响。
然后是在吻他,火热的唇从他的胸前游走到锁骨——他知道墨燃喜欢在肏他肏得情浓意蜜的时候啃咬他的锁骨,然后便是颀长的脖子,他大方地仰脖将脆弱的喉颈暴露在对方面前,同时呻吟得更为孟浪。
墨燃恨自己的。
他怎会不知道这件事?少年紧紧抱着师昧的病躯,在他门前跪得凄惶。
那日天地渺渺,心上人的唇白得叫人心疼,他这师尊便是门外跪着的两个少年的神,仿佛他一开口便能山川回溯枯木逢春,可他任那少年一声声师尊叫得凄惶,却终究没有出声。
最后天地无声,墨燃抱着师昧的尸身离开了,一句话也没说。楚晚宁知道的,那日少年的神明便算是死了。
即便后来误会解开,他也明了终究有些东西是回不去的,他不强求也懒得强求。他只知道自己忘了一些重要的东西,以至于明明是自己将墨燃软禁在身边逼着他制作那邪禁的珍珑棋子,却在床第间墨燃露出的悲悯神色下溃不成军。
一瞬间他觉得墨燃才是自己的神明,而自己是那败絮其中的祭品,披着清冷的皮相想要掩饰自己的丑陋,却在神明温柔的注视下避无可避。
于是他索要得更为频繁,提醒着墨燃自己与对方也不过是利用的关系;于是他大方地袒露脖颈,感受着墨燃不轻不重的啃咬,像是在撒娇或者挠痒痒,痒得他不禁冷笑:神明又怎样?他才是上位者,墨燃想杀他却又杀不得他。
只是被肏得浑身发软,或是墨燃低吼一声倾注在身体深处的时候,他会想若是墨燃真的在他情动之时杀了他,他或许也会乖乖引颈就戮。疲累的魔尊孤寂了大半辈子,最后就想着便成全墨燃和师昧那一对鸳鸯侣吧。
可是……
“师尊,你又走神。”
青年的声音带着抱怨。墨燃变了个姿势,硬热的性器进得更深,插得后穴一阵阵喷着淫水。
“别……嗯、太深了……我,我受不住——哈啊!”
“师尊在被我干的时候就不要想着其他人了。”
楚晚宁恍惚觉得自己完全被肏开了,整副身骨都渗着酥软的、被占有的餍足,手不是手腿不是腿的,以至于要墨燃拖着他的后背将他扣在自己怀里才堪堪没有倒下。
“墨妃会吃醋的。”
在一个深吻后墨燃将他压垮在柔软的榻上,青年的身体总带着种霸道而具有野性的力量感,就连突入他身体的下身都是那种极具侵略性的灼烫,却给他一种奇异的安全感。
墨燃将楚晚宁修长的双腿架在肩上,在喘息着短暂休息的同时,侧过头在楚晚宁膝侧印下一个安抚性的吻,然后开始下一轮的冲刺。楚晚宁反手紧紧扣着枕头,放开了声在波波情浪下纵情呻吟,平时淡漠的眼神被激出的泪水晕染得一片迷蒙,眼尾红得不像话。墨燃俯身吻去楚晚宁的眼泪,然后去同他接吻,泪水的咸腥就在两人唇舌间漫开,恍恍惚惚楚晚宁哭得更厉害了。
“师尊啊……”
墨燃叹息着,滚烫的东西泄在楚晚宁里面,楚晚宁发出一声餍足的长叹,然后闭上了眼。
他没有出去。他又去亲吻楚晚宁的眼睑,觉到鸦睫在轻轻地颤抖。
“别走……”
墨燃愣住了,半晌才道:“不走。”
疲软的性器在湿热的后道内重新挺硬起来,楚晚宁察觉到了,黏黏糊糊地嗯了一声,睁开眼,将墨燃拉近了去轻轻地啃咬他的喉结。然后墨燃结实的手摁住了他的腰。
“我不走。”
楚晚宁有时候会在温存过后拉着他的手,小声地说别走。履踏六合的魔尊此时就像一只猫,将被遗弃的猫,没了一贯的慵懒高傲,收了爪子咪咪叫着拉住主人的衣袖。我不会吵,我也不会闹,我任你呼噜顺毛,你别丢下我好不好。
其实这是楚晚宁的宫殿,要真的说别走,也只能是墨燃对楚晚宁说。可就在这种时候,墨燃会觉得楚晚宁真的需要一句“我不走”,无关八苦长恨花,只是心疼这个青年站得太高站得太冷,睥睨天下苍生也被天下苍生所弃,所以墨燃想站在他身边,做他博弈天下的棋子,也做他可望可及的神明。
1、宫
沈清秋当皇帝时,帝后没有,后妃其实也很少,宁婴婴一个,魅音娘一个,还有一个秋海棠。
有人怀疑他有龙阳之好,大臣也一个个进谏请皇上纳妃立后,但总是被他推辞回绝。亲近的人知道他总是会换了便装一溜烟跑去宫外的秦楼楚馆。他生得很俊秀,虽然话不多,但整个人就给人一种温和的感觉,他对姑娘们向来有求必应,姑娘们也乐得跟他打趣。
2.姐姐
沈清秋有个姐姐,是沈家的长女。生得很可爱,她并不算太漂亮,只是对沈清秋一直很温柔。沈清秋不受宠,他的诗赋便是这个大姐教起来的,大姐的手握着他的手一笔一划写着瘦金体,沈清秋一直忘不了。
至于有时沈清秋和柳清歌吵了起来,岳清源手忙脚乱劝解不过来,这个大姐便一手拉一个,说不许吵了,他俩就真的不吵了。而有时沈清秋受了秋剪罗的气,也是这个大姐拉着他的手安慰好的。
只是之后与夷狄和亲,大姐披了嫁衣出去后便再也没回来。年幼的沈清秋哭着想要去拉大姐宽宽的衣袖和漂亮的嫁衣,柳清歌和岳清源将他拉了回去。
自此他便厌恶上了关外的夷狄,以至于拥有一半夷狄血统的洛冰河也受他波及。
3.秋剪罗
沈清秋这一辈子最讨厌的人其实是秋剪罗。秋剪罗其实叫沈剪罗,秋是他母亲的姓。他早熟,吟诗作赋,有时拉着妹妹秋海棠,哄得先帝龙心大悦,那时谁都说沈剪罗当为东宫。
他对沈清秋却是百般折辱。沈清秋不知道为什么,只猜测自己作为先帝第一个儿子,可能让秋剪罗感到了威胁。
之后秋剪罗出去办事,沈清秋依门客意见设计让他背上预谋篡位的罪名。先帝终于记起秋家这时的确是权势滔天了,再一查便是丑闻不断,一时间朝中姓秋的去了大半,还是先帝念了旧情。
4.剑
明娈交给沈清秋的断剑其实的确是玄肃。
宁婴婴本以为沈清秋是想讨回玄肃留个念想,便四处购求,走了柳溟烟的关系才拿到了。
她一直记着当年待她那么好的那个少年。
我八岁那年,沈氏的天下垮了。洛冰河带着叛兵闯进了清静宫。
他们踢开书斋的门时,沈清秋正不紧不慢地写着最后一个字。提笔,词是他最新的那首词《春山恨》,字是他从小练起的瘦金体。
沈清秋的笔上沾着墨,洛冰河的刀上滴着血。他从满面杀气中挣出一个讥讽至极的笑来:“好久不见,太子殿下。”
我害怕地躲到沈清秋身后,他微微抬手,将我护在他的长袖后,气定神闲地看向书斋外一众已经杀红了眼的乱徒,微微颔首:“好久不见。你终究还是反了。”洛冰河一愣,随后大笑:“这不是你一直期待着的么!”
那天洛冰河看到了那首词作的标题,之后便将废帝沈清秋关在了一处偏院,起名“春山居”。他冷笑着说:“此后这处便是爱妃的寝宫了。可还满意?”金线绣成的龙张牙舞爪。
沈清秋没看他,带着一身血污走了进去。我抱着包裹跟着他,看到洛冰河凶狠地看着沈清秋的背影。也是,都沦为阶下囚了,这人还是放不下那所谓“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清高架子。
说是寝宫,其实就是监狱,洛冰河用来囚禁沈清秋的。我尚能不时出去转转,沈清秋就只能坐在院子竹林间的石凳上喝茶作诗等我回来给他讲讲宫里头的见闻。那时回来,去竹林里找他,他会很浅地一笑,然后说:“回来啦。”我便跑过去,给他讲哪边的花开了,哪边的流水带着枫叶,不知道上面会不会有诗。他很认真地听着,不时点点头。
他活得那么自在,好像他从来就只是一个人间的翩翩公子,褒衣博带,气度无双。
可他又似乎不那么自在。一次回来时听他吟“少年不识愁滋味,爱上层楼。爱上层楼,为赋新词强说愁。”愁愁愁,眼神落寞得我心中不由一痛,跑去牵他的手,问他这是什么诗,他笑了笑,没说话。
洛冰河篡位后的一些事宜还没有落定,那几日倒也落得清闲。
沈清秋便教我写字,赋诗。沈清秋的手很好看,很白,骨节分明的,带着薄薄的茧,盖着我的小手写“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我觉着无趣便故意捣乱,好好的字写得歪歪扭扭,他看了不禁一笑,说娈儿不喜欢写字,那便不写了罢。我不乐意,缠着他写我的名字,他便一笔一划,在那句歪歪扭扭的话下面,用批过无数奏章的手写一个仆从的名字,“明娈”。他看了会儿,突然叹了口气,说不写字了,我给你讲讲故事。而那张写有我名字的纸我视若珍宝。
之后洛冰河似乎是处理完了事情,有时会过来看看他的“战利品”。看沈清秋一盏茶一盏茶地饮,看他教我写字赋诗给我讲他早年听到的故事,看他握着我的手一笔一划写“心悦君兮君不知”,洛冰河总是极尽嘲讽之事;这时沈清秋也没有平日温和的样子,抬了眼反唇相讥,最后也总是不欢而散。
也是,新帝和废帝,怎么会相安无事呢。
只是有时候四处逛了一圈回来看见洛冰河。新帝一身玄色,负手静立竹林外。他在看沈清秋写字,青衣墨发,他就算被囚禁在这“寝宫”,也有一种清淡出尘的仙人气。有时候,洛冰河只叹了口气离开,背影似乎有点落寞。
那时我便开始看不懂洛冰河了。我去问沈清秋世界上有绝对的恨吗,他迟疑了会儿,说没有。我又问那有绝对的爱吗,他摇摇头,说也没有。
直到有一天,沈清秋教我写字时,洛冰河闯了进来,满目的煞气。手中紧攥着一张脆弱的薄纸。“这是什么?”他沉声质问,直逼沈清秋。
我呼吸一滞,几乎要叫出来——那张写着我名字的纸啊!我想冲上去,但沈清秋拉着我。他没有回答。洛冰河见他沉默,终于狰狞着冷笑出来:“沈九,可是好兴致。”
那天晚上雨下得很大,电闪雷鸣的,雨打在石桌上晕开深色的痕迹,一滴滴像眼泪一样。我大声问天你为什么哭呢,天却不回答,就好像天不会回答我那天洛冰河和沈清秋在房里都发生了些什么一样,只有风嘶雷吼在天地间角斗和悲泣。
我在屋外跪了一夜,最后雨陪着我倒在地上,将我包容最终与他们融为一体,泥泞的土地如湿漉漉的手抚上我的面庞,如母亲的手般慈爱。我感受到大地的温柔和温度,丝丝缕缕,裹着我年轻的躯体,将我埋入地底。
当我醒来时天已经大亮了,我抬起头,在我面前的是春山居大敞开的漆门。我带着雨水泥水跌跌撞撞跑进去,水掉了一路,泥沾了一路,我念着沈清秋因为我知道他在等我。但直到见到他,我终于知道他其实谁都没在等。那一直支撑着我的雨水终于卸了力,随着我跪下,崩溃地号啕大哭。
而沈清秋说:“别哭……别哭……”
不,在我面前的不是沈清秋。他不是那个高高在上清淡出尘的温柔的仙人,他是一个被囚禁的废帝,一具瓷一样白的毫无生命的偶人,他的身上沾着血斑和肮脏的白浊,他的漂亮的白皙的骨节分明的手无力地垂着,青青紫紫红红白白,像个折损了的偶人。
而这偶人说:“别哭……别哭……”
我想昨晚的雨下得真是太大了。
最后我将浴桶抱过来,给他倒了热水给他清洗。而我那时候才知道他的手被洛冰河折断了,我去抱他的时候碰到了,他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吓得我动都不敢动。
他整个人都苍白得似乎毫无血色。我小心地给他擦着身子,心想这真的是那个清俊寂寥的仙人吗?那么轻逸出尘,高挑又俊朗。这真的是那个年轻的皇帝吗?会偷偷跑出去,跑到秦楼楚馆去,姑娘们会为这样一个温柔的纨绔公子倾心。可他现在不能握着我的手写下“山有木兮木有枝”了。我突然有点难过。
之后洛冰河派了人过来给他疗伤,接了手,养了多日,倒是有了点气色。但洛冰河也不时会过来,带着伤药,去问沈清秋病情如何。他们也总是会吵起来,针锋相对,不容水火。我听到布帛撕裂的声音,唇齿交接的喘息,最后是沈清秋低低的压抑着的泣音和呻吟。
像被击中的白鸟。
但当洛冰河再离开时,还给我的却是一个干干净净的沈清秋。沈清秋很累,他抱着我,念着“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我想问他心悦的君是谁呢,他又在哪儿呢。但我到最后也没开口,给他点上了香炉,他偎着我沉沉睡去。
他在睡梦中念:“柳清歌……”
之后秋深了,天气无常,却感觉得到是一天天冷了下来。
洛冰河好歹还是给春山居添置了御寒的器物,沈清秋抱着漂亮的手炉窝在房内看着一本本的书,我扫扫叶子,四处跑着和宫女嬷嬷闲谈,觉着日子那么清闲,好像可以一辈子就这样过下去。
然后是冬至,春来,一切都在那么慢又那么快地过去,有新的妃子进了宫,又有新的臣子飞了云端。每天都在变着,谁都看不清谁的面庞。
于是这样又正常又好像一切都变了的生活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曾经的百战将军柳清歌带着忠于沈氏的人叛乱,剑指王都,要求洛冰河交出沈清秋。
那时日洛冰河来得少了,我跑出去时只听见宫中都是百战将军柳清歌和沈清秋的事情。
他们说百战将军柳清歌和沈清秋自儿时便保持着那种不清不楚的关系,哪怕后来沈清秋登基仍是。
他们说百战将军一片忠心却曾经差点被阴毒的沈清秋用计害死,柳清歌被派往边疆也是因为沈清秋担心叛乱。
他们说柳清歌正气凛然,说沈清秋狠毒阴险。
他们说柳清歌带着兵在苍穹山打得吃力伤亡惨重,被镇压下去也只是时间问题。
他们说柳清歌起兵叛乱也只是沈清秋以他妹妹柳溟烟作挟,他只是被逼无奈。
他们说柳清歌不值得。
我跑了回去,和沈清秋说柳清歌打了胜仗,洛冰河正气得跳脚呢。他摸摸我的头,说那是当然的,他可是百战将军柳清歌。
之后我想,我可能根本没能瞒过沈清秋。他有时就坐在窗边,看着窗外不变的风景发着呆,他也有时会自言自语地说着柳清歌叛乱个什么劲呢,连他这个废帝都没有要求就坐不住了,从小到大都一副没脑子的冲样,也不知怎么到现在才栽跟头。
最后柳清歌兵败清静峰,洛冰河在严刑重罚之下仍吊着他一口气,让他看着自己大大小小的羽翼被剪了个干净,满朝风雨。
洛冰河最后让人将他押至幻花门前,归还了他的佩剑乘鸾。百战将军柳清歌一件囚衣一身伤痕,提着乘鸾,背后是弓箭手,面前是长长的宫道,洛冰河排下的侍卫,而在尽头是沈清秋,被洛冰河禁锢着,一声声喊着他的名字叫他快滚。
柳清歌恶狠狠地瞪着尽头的洛冰河或是沈清秋,然后冲过了幻花门。他的剑在闪着森然的冷光,他发出嘶哑如猛兽的吼叫。
柳清歌其实有两个选择,救沈清秋,或是投降。
他最后一次斩杀鲜血。我看到他挥斩刀剑如行云流水,他一身伤痕,动作却是如此骁健,他杀死一个又一个胆敢阻拦在他面前的侍卫,看着他们或捂着喉咙从中发出尖利的惨叫或一言不发地倒下。他们的血溅在他身上,与他的血融在一起,沾在他的囚衣和凌乱的乱发上,粘在他的脸上和可怖的脸上,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从森然地狱中爬出的恶鬼。
柳清歌其实只要能够杀到沈清秋的面前就能带他离开。洛冰河很守承诺。
呼啸的箭羽在他越过第三道宫门时从他身后将他笼罩,他极快地抓过一个侍卫挡箭。铁箭头射在侍卫们的盾上发出铿然的死亡的声音。柳清歌吼叫着,杀势猛重,剑影憧憧叠障,我听到乘鸾发出不甘的悲鸣,睁开眼却只能看见人障之后血在溅出。
“放!”在箭射向盾的声音中,我怳然听到沈清秋叫出柳清歌的名字,声音是那么绝望。
最后洛冰河让人障让开了一条路,身边的侍卫迅速张开,盾墙阻隔了箭雨波及的可能性,却没能阻隔沈清秋的视线。
沈清秋看到柳清歌满身血污,他的手几乎握不住乘鸾却仍紧攥着,血污之下的眼睛亮得惊人。他慢慢地向前走,与此同时背后的箭支不断地推着他,向前走向前走,只要走过这一段漫漫宫道,不算长不算短。
向前走,就像当年一样碰到那个嘴欠欠的小王爷,小王爷一身青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上拿着大扇子脸上故作老成,气极了却会涨红了小脸故作凶狠地骂无礼小儿。
但最终柳清歌倒了下去,乘鸾落在地上发出一声叹气。像是感觉到历尽千峦万嶂宿命终于到来一样。
沈清秋之后和丢了魂一样,闹了几天绝食,死僵着就跟真正的偶人一样。最后洛冰河扳着他的下巴嘴对嘴给他渡食,他才挣扎起来,洛冰河给了他一巴掌,说沈清秋你能动就少给我装死,整天演给谁看。
他又说,沈清秋你这等贵人死了可要岳清源来殉。
他说的话终于有用了。偶人沈清秋每天便多了吃饭喝水睡觉三项,洛冰河又安排了太医木清芳过来调理,让他终于有了点血色。在很长一段时间的悲痛之后,沈清秋的状态倒慢慢成了木然,我也不知是好还是不好,也只能勤勤地给他讲大大小小的琐事,他就斜靠着窗听我讲,不时点点头。
只是洛冰河之后不知道为什么态度突然温和了许多,几次还拉着沈清秋给他讲天地间的事,讲民间的话本和高高兴兴生活着的人们,他也很高兴,甚至还减去了一半看守春山居的人手,我出去回来也终于没人拉着我问东问西了。
最后入夏了。这么长时间过去,沈清秋也像是走出来了一样,陪我看看花,追着我盘问上次提到的民间话本——那师尊和那弟子随后究竟如何了?这我可怎么说的上来,我也是听人家讲的呀。我说不上来的事情多了,沈清秋有时便一脸失望地看着我,最后说算了,反正我也不关心。
但这不怪我,沈清秋之前也一直在教我书上的人间的事情,但我又怎么什么都说得上来?就像爱啦恨啦这种事情,一个宫女恨上了另一个宫女,一个将军喜欢上了一个少年。就像有时我觉得洛冰河其实挺喜欢沈清秋的,但有时候我也觉得洛冰河恨透了沈清秋。爱恨的事情,从来不是一个小女孩讲得清楚的,只觉得凡人们都在爱恨的手掌心里蹦哒,高高在上的神仙们看了觉得好笑就笑哈哈。
就像之后发生的事情我就说不明白。洛冰河之后来了几次,来了便拉着沈清秋说话。他们在房里聊我也不知道到底聊了什么,反正几次过后沈清秋对洛冰河的态度也不是那么抗拒了。
我记得去问沈清秋时他说没有绝对的爱也没有绝对的恨,大概说的就是这个吧。
后来天气开始冷时,我拿到了一封来自岳清源的信。
我将信交给沈清秋,他读完后愣愣地看着那虬劲的一笔一划,外面的风在吹落竹叶。我看到他哭了出来又看到他笑了出来。他说:“明娈,七哥来接我了。”
他说的七哥,是岳清源。
岳清源在沈氏的江山覆亡后在洛冰河手下供职,一直在秘密筹划带沈清秋出逃的事宜,据说他们很久以前就商量好的,据说他们现在终于能够离开了。据说他们要逃去海上,去很远很远的地方,那个地方很大,比这宫城还要大,大到没人能够抓到他们。
我突然问那洛冰河怎么办,突然得甚至我都没有反应过来。他也没有反应过来,干净的眼睛盯了我一会儿,愣愣地说了一句:“我不知道。”
其实没有洛冰河怎么样。他当了皇帝,要什么没有,而什么都没有的沈清秋要去那大大的地方找不当皇帝的生活了,好聚好散,哪里有什么“洛冰河怎么办”呢?
他是该逃的,逃得远远的。他被囚在这“春山”这么长的时日,而洛冰河手法果断,新帝位置渐稳,百姓也安定下来了,也没有他这个前朝的废帝什么事情了,他甚至还能哄骗洛冰河撤除春山居的所有守卫,他又有什么理由不逃?
可是他在离开的前一晚上突然叫住了我。
“你不去吗?”他问我,“一起走。”
“不了。我能保护好自己。”我顿了顿,顿时接下来的三个字显得有点干涩,“还有你。”
他盯了我一会儿,突然一把抱住了我。
最后他们逃了。我站在春山居的烛光中看着他们离去,两个人像倦鸟一样飞入茫茫的黑夜。我看了一会儿,低下头看见自己的影子映在地上。我把春山居的门关上,到沈清秋居室将蜡烛吹了。
晚些时候有了点冷意,洛冰河过来找沈清秋。我开了门才发现他抱着两个酒坛子,逃开了左右的护卫太监一个人醉醺醺的满身酒气跑来找沈清秋喝酒。
“先生已经睡了。”
“不行……叫他起来陪我喝酒。”
“……先生说今天很累,您来了也不见。”
我看着他抱着酒坛子懊恼了一会儿。心中只怕他看出些什么端倪来,不过显然是我多虑了。他皱了皱鼻子,嘀咕了一句,将其中一坛交给我,说一定要让他喝。然后一边灌着另一坛酒一边摇摇晃晃地远去了。我站在门边看他离去,看他身单影只地晃入茫茫的黑夜,突然有些同情他。
第二天洛冰河不知遇上了什么事,再来时已是黄昏。开门便见着他拿着食盒,一边嚷着好累好累一边前前后后地找沈清秋,却发现找不到了。
在明白沈清秋已经消失的时候他终于暴怒了,食盒扔在地上发出令人心悸的声响,瓷碗跟着声响碎裂,面汤汁水撒了出来,就在我脚边。
“……他在哪儿?”他盯着我,咬牙切齿。我终于感受到一个帝王的压迫,他一身玄色衣袍让他看起来无比阴沉,我突然想起来他以前对待沈清秋不是暴戾就是嬉笑,却从未有过这般属于一个帝王的威压。我跪在他面前,低着头,不发一言。
他怒极而笑:“不通审时度势,你这舌头不如拔去好了。”他说得仿佛漫不经心,落到地上却结了一层冰,冻上我的三魂六魄。我又突然想到沈清秋离去的背影和他的眼睛,模糊间我想起来他离开春山居时回了一次头,他看着春山居,眼睛里好像有痛苦和茫然,还有其他的东西,可我看不明白,又突然明白我说我能保护他也不过是狂妄之辞罢了。
当他的近卫将我押走时,我只听到他说:“将他们带回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模糊间我看着天边红过半边的霞照,居然是那么盛大那么漂亮,像舞女的裙裾,飞旋间转过了无数惊慌失措的春秋日月。
一段时间后,我重又见到了沈清秋。
他重被关进了春山居,也依然是我照顾他;不同的是他身上多了镣铐,我嘴里少了舌头。他知道后摸了摸我的头,说辛苦你了,对不起。
我又指指他,比个七,歪了歪头,摆出疑惑的样子。他看了几遍,告诉我说洛冰河的追兵接近时,七哥让他先走,自己去引开追兵;结果倒是他这个妄图偷生的先被抓了。
那时岳清源说:“我会回来,小九,信我。”
三天后,洛冰河将岳清源的佩剑玄肃扔到他面前,上面沾着血。洛冰河眼中闪烁着疯狂的怒意,握拳指节咔咔作响:“可惜,你的情郎没逃过。”
沈清秋面上冰冷的讽笑再也崩不住了,他哭着扑过去,苍白的手抚上玄肃冰冷的剑身,剑身的血沾上他的指尖,那么的触目惊心。他嘶哑地哭着,缚在单薄白衣下的身体颤抖着。我发觉他在我不知道的时候竟变得那么瘦削,病态如纸。
他颤抖着抓起剑柄,剑锋抵上他的颈侧。他要自刎!
我心中一空,几乎就愣在了原地,呆呆地看着他一席白衣抵着寒冷的剑,背影像走投无路的死囚一般。还是洛冰河见状上前攥住他的手腕生生废去,玄肃失力坠地,发出铿然剑响。
洛冰河双目赤红,喊着他的名字,咬牙切齿。
他说:“沈清秋,我跟你还没完!”
他猛地抓着沈清秋的头发往床上拖去,沈清秋骂着喊着拼力挣扎,他嗓音那么嘶哑动作那么无力确也是那么狰狞,白衣沾了鲜血灰尘竟是那么狼狈,他生生从仙人褪成了修罗恶鬼。
他叫着:“岳清源!七哥!七哥!畜生!畜生!畜生!!”
我跪在地上听到布帛撕裂的声音,单薄的白衣终于被撕碎,连带着他悲怆的声音。我看到沈清秋苍白如纸的身体在凉薄的空气中颤抖着,瘦削得似只剩一层纸缚着骨,骨在纸下一张一息像是在哭泣,他的身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痕,青的紫的尚未愈合的渗着血。他的眼泪终于划了出来,他看着我,嗫嚅着,说:“不要看……不要看……”
洛冰河在他身后俯睨着我,他说:“好好看着。”他将沈清秋摁在床上,卡着他的脖子掐着他的腰从后面将他贯穿,一瞬间沈清秋声音嘶哑着发出人不人鬼不鬼的尖叫,我看见洛冰河残忍地笑了出来,一言不发地挺动着,每一下都那么狠厉,像是揉进了他们过往那千峦万壑的怨恨和痴慕,我看到洛冰河那丑陋的硕物在沈清秋身后进进出出,带着丝丝缕缕的红肆虐着报复。
沈清秋闭上了眼不再看我,他痛苦地咬紧了下嘴唇,嘴唇像他后面一样渗着血,整个身子在洛冰河的动作下无助地耸动,他身上的伤口随着激烈的情事开裂,像眼睛代着他哭泣。他将下嘴唇咬得更紧,却止不住渐渐从喉咙深处涌上来的悲哀的喘息。他的眼睛最终睁开,流着干净的眼泪,看着我,说:“不要看……不要看……”。
可是我却像是被魇住了一般,直愣愣地看着洛冰河将伏在床上的沈清秋架起,让他保持着一个耻辱的跪姿,同时大腿分得更开。洛冰河的硕物就在那之间进出,带着滟滟的水光和红色的血,顺着沈清秋的腿根淌下来,让我几乎难以相信这是从沈清秋的身体中顺着他的身体淌下来的东西,因为那竟是那么肮脏。
沈清秋喘息着,像是哀恸的悲鸣,又像是情欲凌虐之下耻辱的呻吟。他还未被断去的那只手紧抓着洛冰河锁着他腰际的胳膊,像是要拽开,又像是在挽留。他最终高亢地呻吟出来,高高扬着下巴,他的眼泪不断地淌下来,滑过他的脸颊,下巴,脖颈和锁骨,最终无声无息地在滑下的过程中消失。
我看到洛冰河笑得是那么残酷,仿佛这个玄色的帝主才是地狱之中爬上来的恶鬼。
这场暴虐的情事持续了很久,直到最后洛冰河放过了几乎是奄奄一息的沈清秋,走过来踢了我一脚说给他好好清洗才反应过来,这梦魇般的时刻终于结束了。
沈清秋坐在浴桶里像又回到了柳清歌刚死时那状态,眼睛空空的,任着我给他轻轻地擦着身体。突然他抬起手打了我一巴掌,他那么用力导致我一开始还没有什么感觉,渐渐的痛觉涌了上来,半边脸便是火辣辣地疼。我咬紧了嘴唇,忍着酸涩的泪水,继续替他擦身。
过了好一会儿,他突然说:“丑奴儿。”
我一愣。
“丑奴儿。”他说,“之前你问我那首词叫什么,那是辛弃疾的《丑奴儿•书博山道中壁》”
“少年不识愁滋味,爱上层楼。爱上层楼。为赋新词强说愁。
而今识尽愁滋味,欲说还休。欲说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
眼泪终于挣出眼眶,我扶着浴桶的边哀恸地哭出来。
洛冰河之后怕他自杀又废了他的双手,便也不常过来了,来了便是带着脂粉气醉醺醺地闯进来,换着花样折辱他。沈清秋这时也不再挣扎,洛冰河觉着无聊便强行抽身出去,嘲讽着:“跟死人一样。”然后晃晃悠悠地出去,不是去寻哪个妃子了。
然后有一天沈清秋对我说:“你帮我去找找玄肃吧。残片也可以。”
我知道他想解脱了。他这么多年到底是没什么自由,当王爷秋剪罗锁着他,当皇帝天下锁着他,当废帝洛冰河锁着他。可是我也顶多只能算一个小小的狱卒,况且那天之后玄肃也早就不知下落,就算我的确能出去,又去哪里找呢?
然后我想起来父亲当年送我到沈府时对我说若是有了什么难处,大可向宁婴婴宁姐姐求助。之后便见缝插针地给现在的宁妃送了封信。其实我不知道宁妃会不会帮我去找,也不知道她与我的父亲明帆是什么关系,我只对她说残剑碎片即可。
宁妃像是犹豫了几天,最终还是托了门下一小僮将一片残剑的碎片送了过来。残剑用布层层裹了,那小僮走时奇怪地看了我一眼。
那天晚上我将碎片交给了沈清秋,他的眼睛终于亮了亮,然后让我出去。一会儿再进去时便看见沈清秋躺在床上,他脖间的血漫开来像花一样盛放,这花心中间我看到血红的剑锋那么丑陋地突出,他的面上却带着我从未见过的、温和的笑意。
我看了他一会儿,直到眼泪流了出来我才突然想起来这残剑的碎片其实不是玄肃的碎片,甚至不是乘鸾的。我难过起来,又大哭着去晃他,粘腻的鲜血沾了满手,我一动他,他脖子间便又汩汩冒出血来,吓得我不敢再动,只好跑出去四处找人帮忙。但是我才发现春山居的守卫已经尽数被洛冰河撤走了,这几天一直是空空一座囚狱囚着盲了眼的人。于是我跑出去,去找洛冰河,一路上宫人们被我身上的鲜血吓得尖叫不已,于是我就踏着满地的尖叫啊啊叫着漫无目的地跑。直到侍卫扭住了我,将我押去洛冰河面前,我一边哭一边用沾满了沈清秋鲜血的手指春山居的方向,所有解释都成了啊啊嘶哑的尖叫。
沈清秋死后洛冰河给我也安了个罪名,通敌叛国,处绞刑。其实到最后再怎么恐惧也只有啊啊的嘶哑叫声,倒不如就这么接受了。脖颈生疼,我想咳出来却做不到。直到最后所有的疼痛都消失了,模模糊糊地我看到有光在闪闪烁烁,是星星,六颗星星在我眼前旋转着,越来越快,越来越亮,最后只剩下一片白光,白光中我看到沈清秋一身青衣,衣袂翩翩。
我说:“师尊。”
洛冰河坐在床边,双手交握放在大腿上。他脱去了蓝色的校服外套,只留下一件笔挺的白衬衫,扣子扣到最上面一粒,袖扣也乖巧地扣了上去。白天集会上发表演讲的学生会会长穿着一条黑色长裤,一双锃亮的黑色皮鞋,这让他看起来特别像一个新世纪根正苗红的五好青年。
如果他没有那么炙热地看着浴室的雾面玻璃门的话。
浴室暧昧的橙色灯光被雾面玻璃映得一片迷蒙。洛冰河听着浴室里传出的水声,嗒嗒嗒撞在水磨石地砖上,它们会汩汩流动,在一个人纤瘦的脚边分开,它们会磋磨过那人的脚趾,趾窝,它们足够色情又足够小心——那是它们奔赴黑暗前最后的盛筵。
当然会有一部分水珠落在那个人的肉体上,或许有的是从头发,然后摸到他的面颊,它们越过那个男人光洁的额头,滑过他的眼窝,或许会在他风情无比的鸦睫上停留一会儿;男人会闭上眼睛,所以它们无缘那双永远清冷出尘的漂亮眼眸。它们只好往下,它们会看到那抹寡情的薄唇,——洛冰河舔了舔嘴唇,——那个男人此时的嘴唇会是什么样子的?或许是被浴室的灯光渲成的橙红,或是水光滟滟的如樱桃般可口的红,又或者,只是和寻常无异。
最终它们会离开,翻下男人的下巴,喉结,它们会流连过他胸前的茱萸,它们会发现漂亮的蕊粒已然挺立,等待着少年的手与牙齿的抚弄。接下来是一片光滑而紧致的平原,但它们不会感到枯燥,那片平原其实柔软温暖。它们会转过那处神秘的凹处,然后它们看到一片蜷曲的黑色的森林。森林足够神秘也足够万种风情,这吸引着它们向下。森林中有沉睡着的玉兽,它们中的一些会攀上玉兽的身,一些会滑过男人的大腿内侧,兴许会在阴影下发现少年上次留下的痕迹而一窥这个男人淫浪的本性;而选择从男人身后滑下的将有幸攀上男人嫩白的臀峰,臀缝间的幽谷深处却是他们永远无法得知的艳色。
而最终它们会离开,从笔直修长的腿,丝丝缕缕爬上男人纤瘦的脚背,最后从他的趾窝间恭敬地离开。
洛冰河无法控制地想到男人上课的模样。今天下午有集会,校方发话不单是学生要穿上那人模狗样的校服,老师也都要穿上教职工制服,这倒方便了他一饱眼福。
男人是天生的衣架子,身形高挑,骨肉匀称,一张清淡出尘的画皮架着金边眼镜一笑便是仙师降世。一件白衬衫一条西装裤硬是让他穿出了男模的味道,只是落在洛冰河眼里便成了无端的色情。男人抬高手写字时便拉起背后一阵锋利的褶皱,塞在裤中的下摆一下紧张起来,紧贴着男人的腰腹,另一边细软的褶皱一衬,本就纤瘦的腰此时显得又是禁欲又是色情。这导致洛冰河大半的课都没听进去。
偏偏男人自知风情后成心不让洛冰河好过,下课便让他跟着去办公室拿作业。从二楼上到四楼的语文组,男人上楼时脚刚迈上楼梯,西装裤便随着他的动作紧贴上男人的臀部和紧致的大腿,惹得洛冰河差点没把持住当场把男人给办了的念想。
而洛冰河到了办公室才反应过来原来男人的坏心眼不止这点。“点五十一份试卷,家作。”男人盯着他,嘴上正经,眼中却全是挑逗。洛冰河这才发现男人甚至还换了副黑框眼镜,配着禁欲的颜色,男人却是该怎么骚还是怎么骚,翘着二郎腿坐在办公椅上,装作不经意地向洛冰河露出被黑色棉袜包裹着的脚踝,洛冰河遂他的意偷瞄一眼,细得像是能一只手握住——其实的确可以,他之前就实践过了。
“洛冰河。”点了试卷正准备出去,男人便出了声,“上课好好听讲。有什么不会的问题可以拿来问我,老师给你单.独.辅.导。”男人露出一个可以说是真诚的笑容。可洛冰河敢肯定,男人的眼睛深处定是坏得没边的挑逗,——偏偏他还没有办法在这里动手。“学生明白了。谢谢老师。”洛冰河说得不轻不缓,四平八稳得就好像他未曾受到挑逗。
他关上门。吐出一口气。他发誓刚才男人笑得如同勾到了人的狐妖一样。
不对,妖精。
洛冰河舔了舔嘴唇,眸色阴沉。
“想什么。笑得这么贼。”沈清秋拉开了浴室的玻璃门。妖精出浴,虚拢了件青色的浴袍,胸前大片肌肤就这样暴露在少年炙热的目光中。
“想今天的老师怎么这么骚浪……”洛冰河笑着站起来走向沈清秋,一边解开了衬衫的两粒扣子。走近了便闻到清香的草木味,想起上次沈清秋说买了瓶竹味的沐浴露,“是不是几天没被学生干就空虚得不行了。”他凑着沈清秋的颈侧吻了上去,手上解开了浴袍的系带,正想要探手下去,却被沈清秋推开,不由一愣,心说这老狐狸变性了这时候居然推开他。
但沈清秋连系带都没系上,对着他说了句“衣服脱了”便大大方方敞着一片春光出去拿了罐啤酒,回来时又戴上了那副金边眼镜,耳边的碎发有一边别到了耳后,一副人模狗样仿佛下一秒就能去讲台上给他讲课文理解。但青衣的妖精只是灌了口啤酒,甚是满意地看见洛冰河已经很听话地脱下了衣服,眯着眼睛瞧了几回,年轻人强健而充满爆发力的躯体似是让妖精甚为满意,凑过去往洛冰河嘴上偷了个香,然后坐到了床沿,玉腿大张,挺立的器物嚣张地冲洛冰河抬着头:“舔。”
妖精说完就没了下文,抬着头盯着不远处的学生,眼神平静得像是他只是在说“到我办公室拿作业”,一点也没有洛冰河印象中那个趴在他身下哀哀叫着承欢的模样。
洛冰河觉得自己落了下风。他看了一眼妖精的玉茎,小家伙嚣张至极,让他莫名想到了“狗仗人势”这个词。但他还是从恶如崩地咬了过去。他不急于这一时抢占上风,毕竟要吃到这只磨人的妖精还是要讨好这条仗人势的“狗”。
“乖。”在洛冰河舔上玉茎的时候,沈清秋伸手撸了把松软的头发,然后在学生的舔弄下爽得倒抽一口凉气。
洛冰河平时对着他也不算温柔,可能是摸准了他秉性淫浪,也没有十分怜惜的时候,躁起来两个人能边骂边做,狠起来像是要把对方脑浆都做出来。偏偏洛冰河给他口的时候倒是很有耐心,耐心得好像这玩意儿才是他的老师,沈清秋心下吐槽着。
洛冰河小心地收着牙,先给他做了个深喉算是打了招呼,退出时舌尖便勾上了马眼,围着那道极细的肉缝舔了一圈便觉着妖精的精水情动地渗了出来,不过倒也可能只是自己的口液,再吞下粗硕的柱身时便有心地用舌苔细细舔弄,撩拨得沈清秋几乎是下意识地点起了脚尖,按着学生的头将玉茎往他的口中送。粗糙的感觉细细密密地游过下身的敏感,在吐出时便带着冠状沟同马眼一同挑逗,学生速度渐快,沈清秋妖精装不下去了,高高地扬了头纵情喘叫,学生的双手又狠狠地掐着大腿根部的软肉,指甲扣入引起一阵刺痛,一时间快感和痛觉交织,沈清秋几乎爽得不能自持,玉茎在洛冰河的舔弄下哆嗦着要射出来。而学生像是感觉到了什么,连舔弄都没有了,含着沈清秋的玉茎模仿性交的样子吞吐,而最终白浊在一阵颤抖下射在了洛冰河嘴里,连带着一罐啤酒从头顶浇了下来。
洛冰河一下子愣住,冰冷冷的啤酒压着头发淌下来,沉得喘不过气,像是把他的焚身欲火和难得温存都浇息了一样,心中恍恍惚惚明白了方才沈清秋走前叫自己先把衣服脱了到底是为了什么。他面色一沉,猛然站起来质问:“沈清秋,你发什么神……!!”
一句话还未完,洛冰河只觉得是天旋地转之间,径直被沈清秋摁在了床上。一罐酒倒完妖精便又成了妖精,青色的浴袍半褪,露出圆润的香肩,暧昧的吻痕开了半边。妖精俯下身去吻学生的嘴唇,洛冰河还在气头上,紧扣着沈清秋的头便是一阵杂乱无章的好啃,蜻蜓点水似的一香硬是变成了洛冰河的施虐,沈清秋也不挣扎,等着洛冰河直到咂了一口血腥味才放开。浓烈的啤酒味涌上来混着铁锈味让洛冰河目中一红,暴虐的欲望让他有一瞬间就想将沈清秋囚禁起来,把他干死在床上。
“好闻多了。”妖精慢悠悠地直起了身,舌尖卷了口渗着血的伤痕,“你刚才全身都是洛冰河那个好学生的味道……现在好闻多了。”
“你说那个洛冰河。”洛冰河看着沈清秋脱去了青色的浴衣,精瘦但结实的身体暴露在他炙热的视线下,他的手顺着沈清秋支撑在他身体两边的膝盖向上抚摩,一路将自己手上未干的啤酒抹在他身上。他看着沈清秋回过头用手扶着他挺立的硕物,发问:“那我是谁?”
“你?”沈清秋下头的小嘴摸索着终于挨上了能肏自己的饱满龟头,汩汩淫液淌得更欢了,他一手摁着洛冰河结实的腹部,一边慢慢地往下坐,咬着牙关蹙着眉防止自己现在就泄了娇声,“我不知道。”回答时终于将整根吞了进去,沈清秋和洛冰河几乎在同时发出了一声餍足的叹息。
“哦?没想到沈老师竟然这么淫荡,连陌生人的东西都能一脸享受地吃下去。”洛冰河抓上沈清秋的腰狠狠地向上一顶弄,就听见沈清秋一声急促的尖叫,身形一软差点倒下,胸前的茱萸挺立在空气中任人采撷的模样。
“别动!我……我自己来。”沈清秋睁了眼斥责。洛冰河挑眉,听话地停下了动作,看着沈清秋摁着自己,下面的小嘴一下一下吞吐着,他低头就能看见自己狰狞的紫红色硕物在沈清秋的动作下进出,带着淋淋水光一片情色,腿间的软肉一下下撞击着自己的身体。他一上一下像是仙鸟将飞又被拉入凡尘。
“沈老师怎么这么饥渴啊,那个叫洛冰河的学生,难道没有好好喂饱你吗?”洛冰河喘着气,看着沈清秋满面酡红欲倒未倒却仍贪心不足地吞吐着自己的硕物的模样,猛地起身将沈清秋压翻在床,挺身将滑出一点的硕物又重新干了进去,直撞穴心,惊得沈清秋直爽出一串粘腻绵长的呻吟。“听说沈老师仪表堂堂私下却和自己的学生搞在一起,上课的时候这骚穴里都夹着跳蛋。”洛冰河粗狠地顶弄只会哀哀呻吟的沈老师,掐着细腰的手越发用力,像是要将这个恶劣的妖精钉死在自己的硕物上才善罢甘休。
“畜……小畜生,快点……快……”沈清秋没了跟他对骂的力气与心思,手里紧抓着身下的被单,绝顶的快感从身下一阵阵如电一般炸开,让他整副身体都在叫着更多更多。他只感到穴肉被翻开又被狠狠地肏进,身下粘粘腻腻沾了满臀的淫水,听着洛冰河装着陌生人聊着他以往的“斑斑劣迹”,羞愤得只欲触床而死。
“老师的水可真多,小嘴真是热情,是被洛冰河调教成这样的吗?”洛冰河坏心眼地在他耳边吐着淫词艳语,他像是从“陌生人”的游戏中找到了新的快感,“沈老师怕不是离不开男人的东西了?”他越发狠地顶弄着,沈清秋的长腿紧夹着他的腰,他感觉到下面那张淫浪的小嘴兴奋而卖力地绞吸着,如火般灼热的肉壁痉挛着吞下自己炙热的浊物。
在倾泻的绝顶快感中他恍惚闻到一阵竹枝草木的香气,混着啤酒的味道和弥淡的血腥味,在空气中痴缠。
沈清秋撑起身子,轻轻地吻着洛冰河的唇角:“我是离不开洛冰河了。”
于是洛冰河不再是那个穿着校服的好学生好会长,他不是细数着沈老师斑斑劣迹的“陌生人”。他是洛冰河。
沈清秋的洛冰河。
洛冰河睁开眼就看到高高在上的沈仙师伏在自己身上,吞吐着他胯下的硕大。昨夜换好的衣衫半褪,沈九的黑发披散被拢在一边,玉肩上深深浅浅的红痕还可想见之前的云雨荒唐。
“师尊……”洛冰河看着沈九娴熟地舔弄着自己抬了头的物什,温暖的口腔像他下面那张小嘴一般紧紧地咬着柱身。沈九小心地收着牙,慢慢地吞下整根硕大一直抵到喉头,然后吐出,灵巧的舌头摩擦过肉柱,在退至顶端时坏心眼地挑逗过马眼,惹得洛冰河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一下口干舌燥,却又碍着沈九伏在身上不好起身,只得僵着,神情复杂地看着对方。
“醒了?”沈九抬眼时还是眼底一片迷离之色,当他直起身时,面上便又是不耐烦的嫌弃了,“小畜生,醒了便……唔——”
洛冰河起身按着沈九的肩将他抵在床榻上,堵住寡情刻薄的软唇,一下换了上下的位置。
“唔……小畜生……”沈九低低地嗔骂,炙热的气息随着唇舌一开一阖在面颊间氤氲开来,乾元的气味一下将他制住,尚处在雨露期的身体很不争气地软了一半,脑内刻薄的言语也清了一半,都变成了身上人健壮有力的身躯。
洛冰河将沈九困在双臂之间,让他无处可逃。但身下人倒是完全没有要逃的样子,灵巧的小舌还在上头勾引着洛冰河,下头手上就已经顺着洛冰河劲瘦的腰摸上了伤痕累累的背,——全都是沈仙师昨晚的战绩。
“师尊倒是熟练了。”洛冰河反手按下沈九四处作乱的手,咬牙切齿地恨向一脸坏笑的师尊,低下头便是一口狠厉地咬上精致的锁骨,听到沈九惊呼一声才解下恨意,“是徒儿昨晚没有喂饱师尊吗?”吻得密密麻麻将昨晚开出的艳梅叠了又叠。沈九觉着好笑:这算是自己跟自己较上劲儿了。
沈九低低地笑骂着小畜生还耐得住撩拨,洛冰河确是耐不住了,托着沈九的后背就是一把抱起,嘴上吻着颈侧说着骚话,手上顺着沈仙师漂亮的腰背曲线摸下去,滑向两瓣香艳白嫩的翘臀,手中抓着软肉像两团豆腐。大力地揉搓着,洛冰河就算不看都能想象到肉浪淫靡地在手下翻滚的模样,带着殷殷红痕,在动作下露出肉峰之间惨唧唧淌着淫水的小嘴。
“啊……小畜生,别玩了……别……”雨露期的身体本就敏感,沈九低低地喘着,抱紧了男人精壮的身躯,微肿的唇一片殷红。洛冰河只玩着自己两团嫩臀,不时狠厉地掐弄一下让他一阵难堪,受了冷落的小嘴和玉茎便感到分外的瘙痒难耐,嗒嗒地吐着淫水只盼着那双玩弄软臀的手。
于是洛冰河的手指滑入臀缝,不出意料地摸到一片温热潮湿。“师尊的水怎么这么多。”洛冰河笑道,两根手指一动便落入了那张殷红的小嘴中,一片湿答答的进入时竟几乎毫无阻力,饥渴的软肉迫不及待地吸了上来。沈九倒抽一口凉气,柔软的肉壁间突然闯入粗砺的异物,微长的指甲刮过肉壁便是一阵手脚发麻的快感,瘙痒难耐都化为了一声餍足的叹息。
洛冰河浅浅地抽插着,也是喘着粗气。乾元的气息蛮横地制住坤泽,坤泽的气味又何尝不让乾元几乎发疯。偏偏沈九下面那张小嘴爽得又是流水又是吸绞,好不自觉,像是根本不用那两根手指动作,自己就能玩到高潮。洛冰河眸色一暗,乾元的硕物胀得发痛。
“直……直接进来……快点!”沈九颇为不满地斥着。洛冰河闻言,只觉得沈九是放了把火,空气中交融的气息全都烧了起来,将一切顾虑都烧了个干净,只留下沈九那句话:“我……我要你干我。”
洛冰河乍然将怀中的仙师翻个面摁到了床上,也不管沈九吃痛的惊呼,拽起对方的腰臀便狠狠地将他贯穿。“哈啊!——”沈九呼吸一滞,手上无措地抓紧了被褥,莹润的脚趾蜷起,坤泽敏感的身体让他全部意识几乎都集中在了下面那张小嘴和肉壁上,紫红的硕物狠厉地肏开肉皱,撵过深处的穴心。沈九只觉着疼痛和餍足的快感从尾椎炸开,碾过自己的每一寸筋脉。淫红的骚穴立刻谄媚地舔上那硕物的柱身。
“等……噫!等一下啊——”还没等沈九反应过来洛冰河便开始大开大合地干他,骨节分明的大手紧攥着沈九纤瘦的腰身,一下一下像要将沈九钉在自己的胯上。洛冰河低头就看见自己那狰狞的紫红色硕物在沈九白嫩的臀间凶暴地开阖进出,淋漓的淫液随着动作如溪流般淌下,沾得沈九的臀上腿间到处都是,湿得一塌糊涂,真的叫人难以想象这双就是平日里裹在禁欲青衣下的腿。
“啊啊——小畜生,慢……慢点……疼”沈九不知身上的人吃错了什么药竟那么用力地顶弄身体深处那淫浪的源泉,被干得只会仰头浪叫,眼前一片氤氲着的雾气,爽得头皮发麻恍惚间觉得三魂六魄都要被撞散开,可怜得就像条被扔上岸的鱼,颤巍巍得只靠洛冰河给予的快感吊着一口气。身下那根就更可怜,随着身体的晃动挺在清晨凉薄的空气中,顶端的马眼吐着透明的淫液,像是被欺负急了的眼泪。“小畜生,下……下面!”沈九咬牙回头骂了一句,只看见洛冰河沉着一张脸,眼中情欲涌动,痴狂得像准备要将他干死在这儿才罢休。
“不,师尊,别碰它。”洛冰河终于缓了下来,不再像刚才那样凶狠。他俯下身,在沈九耳边说道:“别碰它,我要把你干到两边一起高潮。”
沈九一惊,几乎是气急败坏:“孽畜……不过是、嗯……看你是乾元才招你来……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了?!”沈九气极,偏偏在洛冰河的肏弄下一句凶狠的话也成了调情般,一句“给我滚”到了喉头却怎么也说不出,开口变成了破碎的呻吟,坤泽淫乱的身子在乾元的刺激下几乎软成了一滩春水。沈九咬牙。洛冰河虽然是慢了下来,但每一下都恰好顶在敏感至极的穴点上,像是顶在了胸腹间一样每一阵快感都从身体的最深处如周转的灵力般爽遍全身,也更惹得挺立的玉茎无限瘙痒难耐。
“畜牲……”沈九暗骂一声,抽出一只紧抓着床单的手,向身下探去。但他没想到的是在半途便被洛冰河截住了。心中突然一阵恐慌,然后便是席卷的滔天怒意——不过是门下一个恰好是乾元的孽徒,如何敢这般凌辱自己?!
“师尊不乖。冰河不是说了不准碰它吗?”洛冰河沙哑地说道,手上的力道瞬间加大,便听到沈九一声吃痛的闷哼,“师尊不乖。要惩罚。”
“滚啊啊啊————!!!”沈九痛得大呼出生。洛冰河手下用力,竟生生将他手腕折断。另一只手用劲揽着沈九的腰,胯下的动作竟还在继续,一下,一下,发狠似的不断将硕物肏入沈九的小穴,殷红的嫩肉翻出来,带着透明的淫液,此时居然还混上了缕缕血丝。
沈九却无心再享受了。或者说这已经不是一场“享受”,而是单方面的酷刑。他抽回胳膊,修长白皙的手以一种近乎诡异的角度扭曲着,就算沈九身为仙师恢复能力比常人厉害也清晰地感受到了无极的疼痛,还有……沈九低低地喘着气,回头瞪着洛冰河……还有身上少年无极的恨意与爱意。
“痛吗?很痛吧。”洛冰河阴沉地笑着,贴近了沈九说道:“冰河之前也是那么那么痛呢……”
洛冰河再次发狠地去顶弄沈九骚穴深处的那一点,淫靡的水声和肉体撞击的声音混成一片,他满意地看见对方凶狠的面容终于破功,发丝缭乱,咬白了唇从喉咙深处跌出一声声破碎的呻吟。
“冰河好痛啊好痛啊好痛啊好痛啊”
“师尊要受惩罚。师尊要赔。”
“师尊要用这副淫荡的身体和一生来赔。”
洛冰河看着沈九露出一个熟悉至极的、轻蔑的笑容:“那你可先得有能力活着回来。”
洛冰河笑了:“那是自然。”
从无间地狱!
洛冰河睁开眼,心魔像是感知到了什么,微微颤动着。他回想着那个香艳至极的绮梦,嗤笑一声。他这可真的是身在无间,心在桃源。他拾起心魔剑,向山洞外走去。
洛冰河将他最真的那几年留给了沈九。他最真的怨,最真的痴,最真的天真,最真的痛苦,最真的,爱。
至少在一开始,他的确是单纯地爱着这个看起来超脱世俗的仙师的。可那盏茶生生浇灭了一个少年最天真的心思,并最终将他变得晦暗无比。
他还记得在清静峰做沈九手下小弟子的那段时候。每一次屈辱到几乎想离开的日子都是靠那点无法言说的执念撑下来的。
他甚至还记得那个夏日——
“师……”洛冰河硬生生截下了一句师尊。
他放下了沈九要的书卷,汗水顺着面庞流下,顺着喉结的滚动游移了一下,便淌下去,汇入了青色的衣衫。疲累似乎随着酷暑的炎气消失了。
鬼使神差地,他没有立刻退出去。他只一眼就移不开了。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师尊,靠着几案,枕着小臂便安然入睡,没有轻蔑的神色,也没有刺骨的言语,睡着的沈九甚至没有如寻常时候皱着眉。沈九本就有白生生的一副好皮囊,在漏进的阳光中更显得胜雪,倒更添了几分温润,减几分清冷,纤长的鸦睫安宁地投下一片阴影,分分明明地映在青衣人白皙的面颊上。向下,是师尊的薄唇。寡情至极在入睡时却显得人畜无害,还生出几分柔软的味道。
洛冰河舔了舔嘴唇。他走到沈九身后。
沈九在着酷暑天气除了亵衣便只穿了一层轻薄的衣服,衣料在脊背间绷紧。平日他连仰望都不被允许,现在他才发现,原来高高在上的师尊在入睡时也只是一个纤瘦的青年。他魔怔似的双手撑在几案上,俯下身去。
他发现自己已经长开了,他已经能将纤瘦的师尊笼在自己身下。他盯着师尊纤白的脖颈。他能咬着师尊的脖颈,像一匹狼咬住他的猎物,再也不放开——
他最后叹了口气,低头隔着衣领的布料轻轻覆上一吻,然后直起身离开,顺带轻轻地掩上了门。
“开了————”
“无间地狱——开了————”
洛冰河笑着攥紧了心魔的剑柄。他越是回想那场绮梦便越是激动难抑,额间魔纹红光大盛。他回想着那人劲瘦的腰肢,圆润的嫩臀,还有那张请冷的面容。
“我回来了,师尊。”
“准备好赔偿了吗?”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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